裴光辉

古画仿得来，古瓷画仿不来，这是我鉴赏古玩几十年来的一个体会。这并非说古瓷画艺术性高于古卷轴画（纸绢画的艺术表现力瓷画永远达不到），而是古瓷画有一套传承性很强的造型方法和用笔方法，这种瓷画传统是在千年农业社会的文化土壤中自然而然酝酿成的，近代走上工业社会，进入机器化大生产氛围，传统的瓷画创作方法因无法适应时代的生产节奏和审美异变而戛然终止，传承画上句号，新瓷画由王步一辈始发軔，至上世纪五十年代后完全取代传统瓷画绘法。至此，传统瓷画的一系列绘画方法基本不传。一些特殊用笔和自成体系的造型方法现代作伪者未能破解，依样画葫芦的结果是形似神不似。虽然初看画面与古瓷画无二，实际上古人的用笔不是如此。同样的画面可以用不同的笔法来完成，表面可以达到完全一致，但韵味却迥然有别，因为吃不透（破解不了）古人用笔的奥秘，故仿不出那种“古瓷画味”。梦驴长年潜心琢磨古瓷画用笔和造型方法，企图破译古瓷画绘画密码，算是有所心得，但仍难说完全破解。有些古瓷画细节用普通毛笔仿不出来，疑有特殊工具；有些细节虽可看出是毛笔所画，但绝不是用已知的常规笔法来完成，只能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可以说，我鉴赏古瓷至今，还没发现有一件在画片上完全到位的仿古瓷器。